《红楼梦》英译品读 (一) 中国传统节日故事阅读

《红楼梦》英译品读 (一) 中国传统节日故事阅读

调查问题加载中,请稍候。 若长时间无响应,请刷新本页面  《红楼梦》作为中国文学的代表作能够走向世界,为西方读者所了解,主要归功于四位译者:大卫·霍克斯、约翰·闵福德和杨宪益、戴乃迭。 前两位是师生兼翁婿,后两位则是夫妻。 这两对组合分别于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将《红楼梦》译成英文,让外国读者能够走进大观园,一窥这座奇伟瑰丽的文学宝库。   霍克斯是英国人,汉学家,1948年-1951年曾就读于北京大学,回国后任教于牛津大学中文系。

1970年,霍克斯开始翻译《红楼梦》。 这是一项开天辟地的工程,为此,霍克斯辞去了牛津大学中文系的教职,全心全意地投入了翻译工作,直到1980年,才将《红楼梦》的前八十回(曹雪芹著)译竟出版。 曹雪芹写作《红楼梦》,“披阅十载,增删五次”;霍克斯翻译《红楼梦》,同样历时十年。 曹雪芹为写《红楼梦》,贫困潦倒,举家食粥;霍克斯为译《红楼梦》,一度生活窘迫,曾经想找一个送牛奶的工作贴补家用,当店老板得知他是牛津大学的教授,却以“学术背景过高,不适合此项工作”为由婉拒了他。

看来,成就大事者,必经艰苦磨砺,古今同理,中外皆然。

  翻译《红楼梦》,困难重重。 首先遇到的障碍就是“甄(真)”与“贾(假)”、梦境与现实以及大量隐喻、谐音的处理。

《红楼梦》虽然是文学创作,但所记之事,不仅是作者亲身经历,而且又有很多情节涉及到皇家,因此,作者不得不隐去真名,借女娲补天的故事,引出通灵宝玉的前世今生。

曹雪芹在小说中反复使用写“梦”的手法,拉开故事情节与现实生活的距离,同时,又用大量的隐喻、暗示,包括人名和地名的谐音,将故事与真实联系起来。

书中第一回甄士隐在梦中见到“太虚幻境”石牌坊上的一副对联:“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(Truthbecomesfictionwhenthefictionstrue,Realbecomesnot-realwhentheunrealsreal.—霍克斯译Whenfalseistakenfortrue,truebecomesfalse;Ifnon-beingturnsintobeing,beingbecomesnon-being.—杨宪益译)”,似乎也是在提示读者书中真实与虚构的复杂关系。

  《红楼梦》第一回:  当日地陷东南,这东南一隅有处曰姑苏,有城曰阊门者,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。 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,街内有个仁清巷,巷内有个古庙,因地方狭窄,人皆呼作葫芦庙。

庙旁住着一家乡宦,姓甄,名费,字士隐。

嫡妻封氏,性情贤淑,深明礼义。

家中虽不十分富贵,然本地便也推他为望族了。

因这甄士隐禀性恬淡,不以功名为念,每日只以观花修竹、酌酒吟诗为乐,倒是神仙一流人品。 只是一件不足:如今年已半百,膝下无儿,只有一女,乳名唤作英莲,年方三岁。   这段文字看似平铺直叙,却大有深意。 《红楼梦》故事从这里拉开序幕,女娲补天剩下的那块石头(贾宝玉)、绛珠仙子(林黛玉)等一批痴男怨女均在这个时候投胎转世,坠入红尘,等待他们的是阊门(娼门)、十里街(势利街)、仁清巷(人情巷)……俱是人间的烦恼苦难的根源。 第一个出场的人物姓甄(真)名费(非)字士隐(事隐),既是真又是非,同时,还将“真事隐”了!  这样一小段文字,就隐藏着这么多地名人名的谐音和隐喻,霍克斯会怎么处理呢?  他是这样翻译的:Long,longagotheworldwastilteddownwardstowardsthesouth-east;andinthatlower-lyingsouth-easterlypartoftheearththereisacitycalledSoochow;andinSoochowthedistrictaroundtheChang-menGateisreckonedoneoft;,becauseofthewayitisbottledupinsideanarrowcul-de-sac,ledZhenShi-yinandhiswifeFeng-she,akind,,buttheywereneverthe,hisexistencecould,indeed,,althoughalreadypastfifty,hehadnoson,onlyalittlegirl,justtwoyearsold,whosenamewasYing-lian.  霍克斯不愧是一位汉学家,他没有采用音译的办法,而是用转译的手法,将“十里街”译为WorldlyWay,意思是“势利街”,将“仁清巷”译为CarnalLane,意思是“世俗巷”。

无论是什么灵石还是仙草,一旦堕入凡间,等待他们的不就是名缰利索和情怨苦恨吗?这样的翻译,不仅保留了原意,而且还与作者“神合”,殊为不易。

当然,也不是每一处谐音、隐喻和游戏笔墨都要直白译出,如果将“阊门”译成BrothelGate,将甄士隐译成HiddenTruth,反有过分之嫌。

  霍克斯在英译本的前言中也提到《红楼梦》中的梦境:Theideathattheworldlings‘realityisillusionandthatlifeitselfisadreamfromwhichweshalleventuallyawakeisofcourseaBuddhistone;butinXueqinshandsitbecomesapoeticalmeansofdemonstratingthathischaractersarebothcreaturesofhisimaginationandatthesametimetherealcompanionsofhisgoldenyouth.(佛教认为,一切俗世的“真实”皆为虚幻,人生只是一场终将醒来的梦。

在曹雪芹的笔下,佛家的这种观念却变成了浪漫的写作手法,作者年轻时的真实际遇与创作中的虚幻想象有机结合,难分彼此。 )  对于书中的象征、隐喻和谐音,霍克斯是这样理解的:......butmanyofthesymbols,word-playsandsecretpatternswithwhichthenovelaboundsseemtobeusedoutofsheerebullience,asthoughtheauthorwasplayingsome,Ifear,,inthesenseIhavealreadyindicated,an‘unfinishednovel,,butifIcanconveytothereaderevenafractionofthepleasurethisChinesenovelhasgivenme,Ishallnotlivedinvain.(小说中颇多象征、隐喻及游戏笔墨,应系作者兴之所致,信手拈来,仿佛在与自己捉迷藏,至于是否有人观看,他并不甚在意。

但这些微妙含蓄之处,恐怕已在翻译过程中消失殆尽了。 我始终不渝的原则就是“全部”翻译出来,即使是双关语也要设法译出。

虽然这是一本未完成的小说,但却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用生命之血写成,所以,我认为小说里的内容,不论是什么,必有其存在的目的,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处理,不能删减。

我不能说自己做得有多么成功,但只要能够将这本中国小说带给我的快乐,哪怕是很小的一部分,传递给读者,也算不虚此生了。

)  霍克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,在语言转换的过程中,最难处理的就是谐音之类的文字游戏了。 英语中也常有这样类似于脑筋急转弯的话:Heisamanofletters—heworksinapostoffice.就像中国的歇后语“肚皮上盖章——印度”一样,只可意会,一旦转换成另一种语言,由谐音构成的逻辑与幽默都不复存在了。

连霍克斯这样的大师级译者尚存遗憾,足见翻译之难。

  霍克斯花费十年光阴翻译《红楼梦》,是中国文学外译的精品,也是对中国文化的巨大贡献,功德无量。

后学晚辈,茶余饭后,换一种语言品读红楼,在两种文字转换之间体会语言文化的微妙,偶有心得,与朋友分享,也是人生一大乐趣。

(王晓辉)。